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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益面前没有朋友”2008年奥克兰公寓华裔女尸案剖析

作者:候丽杰 发布时间 10/11/05 来源 新西兰联合报

  前不久,奥克兰高等法院连续四周审理的一桩谋杀案,将华人的视线再次拉回到两年前发生在奥克兰Newton一幢公寓里的命案,受害人为30岁的华裔女性任怡(音译)。被告田鹏程(音译)最终被陪审团裁定谋杀罪名成立,而涉案的另一被告张景洋(音译)被判销毁证据罪。

  英文媒体四周来的报道,揭示了案发的过程。在9月13日的陪审团审理中,皇家检控官Brian Dickey告诉陪审团,田鹏程(25岁)和任怡及她的男朋友有一伙朋友,他们经常在任怡所住的奥克兰Newton 的一幢公寓里聚会。但是,他们的关系因一桩失败的进口车生意而破裂,让田鹏程感到“被宰了”。

  在任怡被害的前一天晚上,田鹏程告诉一个朋友,他恨任怡和她的男朋友,并且还咒骂他们。任怡当天从银行里取出了7000新元存入了田鹏程的账户上。



2008年9月2日上午,田鹏程来到任怡的公寓,用两把刀杀害了她,并将她的尸体塞入一只旅行箱里。然后田鹏程打电话叫来他的朋友张景洋,让张景洋把他的血衣服、钱包和钥匙等扔掉。张景洋后来开车将东西扔到了Mission Bay一带的垃圾桶里。

接着,田鹏程在下午3点45分拨打了111紧急电话叫救护车。在电话里,他告诉接线员“出了大问题”。他说:“我有罪。我杀了一个女孩,我刺在她的脖子上。”

他提供了被害人的名字,说他不知道是否她仍在流血,并告诉接线员他把她放在了行李箱里。当接线员问他为什么这样做时,他说她欠他的钱。

他告诉接线员他在刺她的过程中,几乎割断自己的大拇指,正在大量流血,还对接线员说“对不起”。

当接线员问他是刺了她一刀还是多于一刀,他回答说“多于一刀”。他还告诉接线员他脱掉了大部分的衣服,因为上面沾满了血。

皇家检控官说,警察4点05分赶到现场,任怡的尸体在她卧室角落的一只行李箱里被发现。田鹏程几乎切断了大拇指,穿着内衣和T恤坐在任怡的床上。

房间里到处是血。警方在房间里找到两把刀。一把用毛巾包裹着放在田鹏程身边的床上;另一把在靠近装有尸体的旅行箱的地上。两把在现场找到的刀被展示给了陪审团,其中一把是33厘米长的厨刀。

  任怡颈部受伤,头顶也有一个很深的伤口,胸部的两刀刺穿了她的心脏,导致她很快死亡。

  任怡的男朋友案发时在中国。

  但是,田鹏程的辩护律师——新西兰皇家大律师Paul Davison告诉陪审团,是田鹏程的贩毒同伙张景洋杀的任怡。

  他说,田鹏程在到达任怡公寓以后,和任怡因钱的问题发生争执,任怡拿刀刺向田鹏程,田鹏程也拿出自己的刀。打斗中,他刺到了任怡的手腕和肩膀,但不严重,他的手也被割伤。两个人都发现事态严重,就停止打斗。田鹏程让任怡到卧室床上躺下,他自己不知道该怎么才办好,就打电话叫来张景洋。张景洋来了以后,在自己的手脚上套上塑料袋,拿着田鹏程的刀进入任怡的房间,刺了她三四刀而杀了她。

  田鹏程的律师说,张景洋叫田鹏程把尸体放入旅行箱,并要他顶罪,还威胁说如果田鹏程“出卖了他”,田鹏程的女朋友会和任怡下场一样。

  整个案件审理过程共进行了4周,47名证人作证,其中一些证人是在中国通过视频作证。10月5日,法庭在重播了田鹏程案发当天打给111接线员的电话录音后不久,陪审团达成一致意见,裁定田鹏程谋杀罪成立。田鹏程将在11月19日接受审判。

  涉案的另一被告张景洋被判销毁证据罪。在判决之后的第二天,本报记者采访了张景洋、他的律师及法庭翻译。对于田鹏程律师的指控,张景洋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张景洋是于2008年1月由中国大陆来新西兰留学,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卷入了这起命案。刚来新西兰时,张景洋在语言学校就读,后通过朋友认识了被害人任怡。任怡帮助他由语言学校转到了一所商学院就读大专,以后他就经常去任怡家里玩,在那里他认识了田鹏程,并和田鹏程的关系逐渐好起来。一天,田鹏程的一个朋友开车送他回家,车座上放有很多的现金。后来他就问田鹏程他朋友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钱,田鹏程说他朋友贩毒。而这一句问话就成为了日后田鹏程律师指控他为钱而贩卖毒品进而杀人的证据。在案发前两天的晚上,田鹏程还找他出去吃饭,两天后的下午3点多,田鹏程再打电话叫他过去时,田鹏程已经把任怡杀害。

  张景洋到达时,现场到处是血,门窗紧闭,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血腥味。田鹏程的手严重割伤,还在流血。田鹏程要求他用空气清新剂 、刷子等把房间里的血迹清理掉,把尸体丢掉。他没有做。然后,田鹏程把他的车钥匙和钱包交给他,并把银行账户密码告诉了他,让他把自己的车卖掉后,将钱一并转到国内他女友的银行账户上。当时田鹏程的精神状态很不好,说要自杀,张景洋就设法阻止他,尽量答应帮他做他交待的事,他害怕一旦田鹏程也死去,他就无法解释现场了。他抱定一个想法,就是离尸体越远越好。他一直在任怡被害的卧室外,始终没敢进入房间,警方也因此没有在被害人的尸体上发现他的指纹。

  然后田鹏程让他把一个袋子丢掉。张景洋说,如果袋子里有凶器的话,我就不帮你扔掉。因为他在有关刑事案件的电视节目里学到,凶器不能扔,“扔了性质就不一样了”。田鹏程就从袋中把凶器拿了出来。他问田鹏程袋子里还有什么,田鹏程说没有了,全是没用过的东西,他就把袋子拿走了。临行前,他问田鹏程是否需要他帮忙报警,田鹏程说他自己报。就在他离开公寓后不久,他听到了警车和救护车的鸣笛音,知道田鹏程已经报警了。当晚,由于不会开车,张景洋打电话给田鹏程的一个朋友,两人半夜开车将袋子里的东西丢到了Mission Bay 附近的垃圾桶里。袋子里装有两把刀、一个铁锤、两个塑胶带、一副手套、一条腰带和一套衣服,全部是新的。他当时想东西都是新的,没有什么用,没想到会犯法,还以为警察不会找到自己。

  案发两天后,警方根据田鹏程手机的电话记录,打电话到张景洋的住处。张景洋的室友曾是田鹏程在中国时的同学,警方当时怀疑田鹏程的电话是打给他室友的,并让他和他室友一同到警察局录了口供。当时由于害怕,张景洋对警方谎称不知道此事。在录了口供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与此案已脱不了干系,非常害怕,就开始找律师。在将事情的经过如实地告诉他的律师后,律师建议他立即主动与警方联系,录了第二次口供,澄清了第一次口供的不实之处。   案发一个月后,张景洋在国内的外祖母病危,他获准回国。今年9月6日,在该案开庭审理时,他既作为证人也是被告在父亲的陪同下返回新西兰。他的父亲因过于紧张、担心,在到达新西兰的当天、他出庭作证那天,以及他被判决的前一天晚上三次心脏病发作。虽然父亲在场会给他很大的精神安慰,但判决当天早起,他见父亲脸色苍白,还是编个谎言让父亲留在家里,担心他出庭时会倒下。

  法官最后判定他销毁证据罪名成立,但缓期处罚。根据新西兰的法律,如果12个月内他没再触犯法律,就不再对他进行处罚。

  担任本次判决翻译工作的法庭资深翻译常先生告诉记者,法官对张景洋的判决是从轻发落。法官肯定了他和他的父亲不远万里从中国来到新西兰,面对巨大的精神和经济压力,自愿出庭、认罪,并配合警方出庭作证。他的父亲还因担心判决结果而心脏病发作,不能出庭亲自聆听对他儿子的判决。法官同时也考虑他是来新西兰留学的中国年轻人,未来的路还很长,因此给他一次重新做人、悔过自新的机会。

  张景洋的辩护律师甘镇宇(Michael Kan)表示,张景洋可能是新西兰第一个涉及如此严重的犯罪而没坐一天牢的罪犯,这也是他积极配合律师以及警方调查的结果。甘律师提醒说,如果有朋友让你帮忙拿袋子或让你开车运送东西,尽量问清楚是什么东西、到哪里去,特别是你不熟悉的人,否则的话,你很有可能成为一起犯罪案件的参与者。

  张景洋最后对记者说,案件发生后,他的压力特别大。晚上睡不着觉,一闭眼就是血腥的现场,形成了要到凌晨4点多天开始亮时才敢入睡的习惯。晚上如果实在困得无法忍受,就把所有的灯打开。朋友、同学打来电话邀他到家里去时,他都要问清楚去干什么。另外,他原打算大专毕业后,进入梅西大学读人力资源专业,凭此文凭,回国后他有机会找到一份理想的工作。而这些随着案件的发生都已化为了泡影。回国这段时间,由于没有文凭,他想找一份稳定的工作都很困难。

  他说:“这是一生的教训,一辈子都忘不掉。现在明白了不能轻易相信别人,利益面前没有朋友。今后要稳稳当当做人,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